“化工产品的生产因制度、规范、技术、利益等种种原因，在公众形象中留下了污染环境的坏名，因此，对待传统化工项目人们总是先想到封堵、搬迁和转移等办法，其后果是使有的地方将污染从江尾移至江头，由点而成线和面，治标不治本。绿色化学的核心是利用化学原理从源头上减少和消除工业生产对环境的污染，将反应物的原子全部转化为期望的最终产物，在过程和终端均实现零排放或零污染，不再对环境造成危害。”杭州师范大学教授章鹏飞日前对记者说。他和他的研究团队多年来在浙江省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资助下，在绿色化学、绿色化工和药物合成等领域的研究方面取得一系列颇具创新性成果，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明显。
科技创新有赖于基础研究
“没有基础研究，缺少理论指导，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科技创新和技术应用。”在详细介绍绿色化工之前，章鹏飞首先强调了基础研究的重要性。他说，我们的老祖宗发明了火药，却将其应用于喜庆时燃放的烟花，没有去探究其原理，结果被一帮“蛮夷”组成的八国联军打得大败，曾经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
作为教授，章鹏飞认为除了教学，还必须做点科学研究。高校教师为什么要从事科学研究？他认为，现代高校应有三大功能：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无论是人才培养还是社会服务，均依托于高校教师的学术水平和科研能力。港大校长曾对教师们说过的一句话最有说服力：您到港大不教书您来干什么？来港大不搞科研您能教什么？
章鹏飞和他的团队长期致力于药物合成方面的研究工作，将绿色化学的理念始终贯穿于整个生产工艺过程中。他说，一个产品的生产方法、生产工艺很重要，而探讨其原理和研究其新方法恰恰是自然科学基金重点资助的研究范畴，没有基础研究和理论指导就不可能有真正技术上的创新。如今，从中央到地方都在鼓励原创，不断加大对基础研究的支持力度，这也许是近几百年来中华民族经历了太多苦难的感悟和反思吧。
从源头上减少污染产生
浙江是精细化工产品的生产大省，但不是强省，我们对化工项目中出现污染情况的处理方式，曾采用的是封、堵、搬迁、转移等无可奈何的办法，造成了产业结构失衡、经济大幅下滑等后遗症。章鹏飞认为，实际上，解决问题一定有许多方法，上策应该是疏导，从原子经济性反应的应用、有毒有害物质的替代、装备的升级等方面进行攻关，从源头上减少污染的产生，依托科技创新就地实现产业的转型升级。
在自然科学基金的持续支持下，章鹏飞和他的团队将从理论研究过程中获得的灵感和原创性成果用于指导或直接应用于产业化开发，产生了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如“喹诺酮类抗菌药关键中间体的研发及产业化”，针对喹诺酮类原料药(左氧氟沙星、氧氟沙星、环丙沙星等)生产规模大、三废污染严重等问题，通过设计喹诺酮主环的绿色合成路线，采用高效催化缩合技术、环合反应中分子间与分子内竞争反应的控制技术等解决了有毒有害化工原料使用量大、三废产生量多、生产成本高等问题，从而提升了喹诺酮的整体科技含量。该项目获授权发明专利11件，形成了以浙江本立化工有限公司、浙江京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等为代表的绿色化工产业链，带动了产值数十亿元的喹诺酮类原料药及关键中间体的生产。
又如“拉米夫定原料药系列产品的关键共性技术及产业化”，针对核苷类原料药生产过程中均存在的α，β-糖苷键构型易消旋化、生产过程强化装备热能效率低、采用的氯代试剂三废产生量大等共性问题，以拉米夫定原料药的生产工艺为研发突破点，解决了上述问题，形成了4项关键共性技术，大大提高了产率、纯度、热能转化效率和三废产生量，提升了我国核苷类原料药的国际竞争力，项目在杭州科本药业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江苏科本医药化学有限公司实施，已产生数亿元的经济效益。
离世界先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章鹏飞强调，目前他和他的研究团队虽然在喹诺酮类抗菌药、核苷类抗病毒抗癌药、抗高血压药利美尼定、抗组胺药非索非那定等产品的产业化上做了点工作，但这些工作仍只停留于新工艺的开发，离新药创制还很遥远。这些工作之所以能取得较大突破，也得益于团队在基础研究上的积累，许多创新灵感、新方法均来源于此。
作为杭师大科技处处长，章鹏飞还担任教育部高等学校化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十二五”浙江省重大专项生物技术咨询专家组专家、浙江省化工学会常务理事、浙江省化学学会常务理事、浙江省药物化学专业委员会委员等职，多年来主持了国家科技支撑计划课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浙江省重点科技创新团队、浙江省重大绿色化工专项、浙江省自然科学基金杰青团队、省部级重点以上项目20余项，在Chemical Sceince、Chemistry-Eur. J. 、Green Chemistry、 Advanced Synthesis & Catalysis、 Organic Letters等国内外学术期刊发表论文90余篇；获安徽省自然科学二等奖、浙江省科学技术奖二等奖、浙江省科学技术奖三等奖及浙江省高等学校教学名师奖等诸多奖项。
尽管成果累累、荣誉连连，但章鹏飞却显得忧心忡忡，他认为我国的绿色化工和制药行业离世界先进水平还有很大差距。在问及国内新药创制为什么这么难的问题时，他说，一个新药从发现到上市，往往需一个研究团队持续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锲而不舍的努力、持续几亿美元甚至十几亿美元的投入，且需承担可能失败的风险，在目前人心浮躁、急功近利的环境下，政府、企业、投资者、科研人员等均未能做好长时间、大投入、高风险的准备。这种状况应引起我们的重视，并加以改进。
本报记者金乐平通讯员周健吴慧伶缪健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