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姚俊英
自古以来,宁波象山就有养殖浙东大白鹅的传统。“童子驱鹅女侍羊”这句流传千年的象山县古代民谣,也见证了象山的养鹅历史。
但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由于农村产业结构调整,浙东白鹅饲养量不断下降,优良的浙东大白鹅品种岌岌可危。不过,在最近20多年的不断发展后,如今的浙东大白鹅又重新崛起。
而这一切离不开一个人,那就是如今担任象山县农林局副局长、曾获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称号的陈维虎。
临危受命接下白鹅种鹅场
陈维虎是1978年我国恢复高考后的首批高考生,毕业于原浙江农业大学畜牧专业。谈到当初为何选择畜牧,陈维虎说,其实他当初报考的第一个志愿是老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被浙江农业大学的畜牧专业录取了。
“刚开始还不知道这个专业是做什么的?人家告诉我说是阉猪的。”陈维虎打趣说。
1982年从浙江农业大学毕业后,陈维虎在象山县定山区农技站当了三年技术员,后调到象山县畜牧兽医总站开始从事畜牧兽医技术推广工作。1992年开始,陈维虎被委以重任,开始担任该县畜牧兽医总站站长一职。说起陈维虎与浙东大白鹅的渊源,还得从1993年开始。
陈维虎告诉记者,在上世纪60年代,由奉化选送白鹅至京参加农业展览,始以白鹅命名。浙东白鹅是一种生活在浙江东部的白鹅品种,相比其他地方的鹅,浙东白鹅具有个大肉嫩、生长速度快、性成熟早(产蛋早)等特点,是百姓餐桌上的喜爱食物。省内专家认为浙东地区的白鹅都是一样的品种,只是各地叫法不同,以地名加白鹅的叫法较为普遍,如奉化白鹅、象山白鹅等。上世纪80年度初,浙江省农业厅确定在浙江东部建立4个白鹅种鹅场以推广浙东白鹅的养殖。
“但是,80年代中后期,由于乡镇企业的发展,象山的主要劳动力都出去搞建筑或者打工去了,象山的白鹅养殖一下子就下来了。”陈维虎告诉记者,那时候几个地方的加工厂、种鹅场纷纷倒闭,浙东白鹅产业跌入了低谷。
“最后只剩下舟山定海的加工厂和象山的种鹅场当时尚在但也岌岌可危,那时候我刚上任畜牧兽医站站长。县农经委领导找到我,征求我意见,希望我能接下种鹅场。”陈维虎告诉记者,其实那时候畜牧兽医站也有很多反对的声音,但是在畜牧兽医站两位老同志的支持下,陈维虎顶住压力,最终决定把这个摊子接下来。
“当时浙东白鹅种鹅场只剩下象山一家了,假如象山的种鹅场也倒闭了,这对白鹅产业是个巨大的损失。”回想起当年的决定,陈维虎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那时候压力很大,但最后事实证明我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遗余力推广养殖新技术
接下种鹅场后,陈维虎思考,要想让浙东大白鹅这个产业迅速发展,必须要走规模化养殖的道路。
“在80年代初,都是千家万户养鹅,养上10多只鹅就算是大户了。所以,如果要发展规模化养殖,需要解决很多瓶颈问题,配套技术要求也非常高。”
在接手种鹅场两三年后,陈维虎他们成立了白鹅研究所,并开始针对养殖中出现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寻求解决办法。“出现一个问题就解决一个,因为没有专家,所以就逼着我们自己去解决。”陈维虎告诉记者,那时候他们几乎天天与养殖户在一起。
鹅瘟病疫苗、人工孵化、醒抱技术......养殖技术难题一个个迎刃而解,但最后推广这些农业技术却让陈维虎费尽了脑筋。
象山的浙东大白鹅养殖大户陈文杰和父亲陈庆伦从1983年就开始养鹅。有一年,瘟病在鹅群中流行。陈庆伦和其他养殖户一样,也未能逃脱。陈庆伦用尽了各种方法来治疗鹅瘟病,但还是不管用。
看着鹅瘟病越来越厉害,陈维虎和研究所的同事迅速开始启动了鹅瘟病疫苗的研制工作。但是没想到的是,疫苗好不容易研制成功了,陈庆伦却不相信疫苗的作用。不久,出生的小鹅都染上了瘟病,陈家损失惨重。“那年,小鹅瘟连续了4个多月,我们损失了2万多元。”陈文杰告诉记者。在如此惨痛的教训下,养殖户才最终接纳了疫苗。
以前都是母鹅抱窝孵苗鹅,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但是效率低下,对规模化养殖来说,十分耗费人力和时间。
陈维虎和象山县畜牧兽医总站的其他科研人员一起,启动了浙东大白鹅人工孵化的试验工作,不久试验获得成功。但是陈维虎没想到的是,难的不是研发技术,而是推广技术。“白鹅要抱窝孵苗鹅这是自然规律,没听说过白鹅还能人工孵化。”养殖户对陈维虎送上来的免费技术并不领情。“我们基层的新技术推广困难比较大,人家是卖技术赚钱,而我们是免费送技术上门,养殖户还不接受。”
此时,陈文杰已经接过父亲的养鹅大旗,成了第一个接受白鹅人工孵化技术的人,但还是心存疑虑。“他们给我鹅蛋做人工孵化,但那是最不好的蛋,人家是为了顾及我的面子。”回忆当时,陈维虎一脸的无奈。
从2001年白鹅人工孵化成果开始推广,到2006年养殖户基本接受这个科研成果,一直到2009年才开始全面推广。如今,陈文杰的养鹅场已有80个电孵化箱,每个电孵化箱可一次性孵蛋4000只,温度等全部实行电脑控制,不但方便管理,孵蛋效率也大大提升。在陈维虎的不断指导帮助下,陈文杰现有种鹅2万羽,是象山县最大的浙东大白鹅养殖户。
之后,陈维虎和他的同事们一起,不断研发和推广实用的浙东大白鹅养殖技术。科学养殖让养殖户尝到了甜
头,每只肉鹅从上世纪80年代的平均3.7公斤到90年代的3.9公斤,又到如今的4.2公斤甚至4.5公斤,灰毛率也下降了40%,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白鹅,养鹅利润也增加了1倍。
千方百计打造白鹅产业链
据悉,从千家万户到规模养殖,象山在全省算是走得最早的。现在很多地方的浙东大白鹅养殖都从象山进种。“可以这么说,祖先都是从象山这里引过去的。”陈维虎开心地说。“象山的苗鹅价格与其他地方的苗鹅价格平均相差4~5元,肉鹅价格的差价也平均在2元左右,非常畅销。”
象山浙东大白鹅的养殖规模从40多万羽扩大到250万羽以上,产值已达1.2亿元。养殖规模扩大了,饲料问题又开始凸显。
为了解决这一瓶颈,陈维虎对白鹅喜欢的黑麦草、饲用高粱、墨西哥玉米等进行试种,并获得了成功。特别是紫花苜蓿的种植成功,不但解决了牧草问题,还破解了紫花苜蓿在江南种植的难题。
随着一个个养殖技术瓶颈得以解决,象山浙东大白鹅产业化建设也正在起步。2011年,象山有了国家水禽产业技术体系的试验站。“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全国水禽专家都请到象山,对象山浙东大白鹅产业的技术发展很有好处。”陈维虎自豪地告诉记者。2010年国家对“象山白鹅”实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保护;2014年,浙东大白鹅又入选了国家畜禽遗传资源保护名目。
如今象山的浙东大白鹅也已走向全国。据了解,目前除宁波、舟山、绍兴和杭州等省内市场外,浙东大白鹅的销售还向上海、山东、江苏、安徽、海南、河南、江西等全国10多个省市扩展。“禽流感期间,我们象山的浙东大白鹅销售也没受什么影响。当时飞机都不允许运了,海南的经销商就用汽车过来拉。”陈维虎说。现在,江苏、广东等地都已开始养殖浙东大白鹅。
陈维虎明白,如果没有产业化这一基础,一切都不可持续。“现在我们技术储备都有了,还需要投资和理念,这才是最艰难的问题。我现在很着急。”陈维虎说,这个阶段,畜牧业的突出困难主要是传统畜牧业的惯性和现代畜牧业发展的趋势几乎是同步推进,或多或少还存在传统畜牧业的影子,甚至有时候传统观念的影响还会大于现代畜牧业推进的进程。
“浙东白鹅尽管在产业中量不大,但小产业却有大作用、大潜力和大希望。”已近退休的陈维虎,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的热情,还将为浙东大白鹅产业的转型升级继续奉献自己的光和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