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及辅助用药,相关人士即便接受采访也纷纷表示不愿透露姓名。他们告诉笔者,有些典型的辅助用药,在临床上大大突破了用法用量的限制,这已是业内公认的事实;有些领域的辅助用药滥用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甚至存在针对同一适应症联用多种辅助用药的情况。辅助用药占据用药的半壁江山,有些药简直快用疯了,这与发达国家的医院用药情况截然不同。
在谈及患者支付的药品费用高昂这一现象时,人们通常会想到药价虚高这个原因。控制药费的主要策略,是挤干药品价格的水分。严格监管药品招投标过程、取消药品加成等,也都是针对药价虚高所采取的举措。但问题是,假如药价得到大幅下跌,所有医院都取消了药品加成,药费支出过高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吗?我看未必。
因为导致药费支出过高的原因,除了药价虚高外,还有用药合理性的问题。尽管用药合理性也被纳入监管,但囿于专业知识局限,监管者也只能查处那些典型的不合理用药,比如大处方、超适应症用药等,但对于涉及较强专业知识的不合理用药,则极易变成一个争议性话题,因此没法肯定它合不合理。辅助用药就是如此,你说这类药合理吧,少了它其实也没什么,不少辅助药成了“万能药”,也说明它们没有特别的用处;你说它不合理吧,它的确对治病有辅助作用。
更重要的是,原本充其量只能起到辅助性治疗的药品,结果却喧宾夺主,占所有用药的半壁江山,业内人士用“有些药简直用疯了”来形容这一现象,其严重程度可见一斑。问题是,既然辅助药没有特异性,医生为何要把这类药“用疯”?
占了半壁江山的辅助用药,具有相当大的挤压空间,若规范了辅助用药,减少了不必要的浪费,想必“看病贵”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因此,在降药品支出方面,大幅降低药价固然十分重要,但同样甚至更重要的,是治理那些隐性的不合理用药,而在所有不合理用药中,辅助用药滥象更为严重,假如不大刀阔斧地监管辅助用药,降药费方面好不容易取得的一些成果,极易被辅助用药所吞噬。
当然,监管辅助用药一定存在很大难度,假如监管者从用药的合理性来入手监管,则注定无法让医生服气。应看到这些药品流通和使用普遍存在的反常现象,从反商业贿赂和端正医疗行风方面着手,问一问被“用疯”的辅助用药背后有何隐情,查一查辅助用药究竟“辅助”了谁,才能抓住问题的实质,守住和用好患者的救命钱。
罗志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