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朱明旺(右)和技术员一起在探讨种植中遇到的问题。 |
树上长着一匝又一匝的草，若非那草上还有细线捆扎的痕迹，还真的让人以为是天生的。不过，草的根须已紧紧依附树身，轻微的力气已无法将它与树分开。这草的习性和把它“种”到树上的主人朱明旺很相似，坚韧不拔，只要有一点点的生存空间，便会牢牢地把根扎住。
朱明旺原本是天台县的一名长途客运司机，15年前，有着敏锐商业头脑的他看到当时的保健品市场一片兴盛，兴趣点就转到了一种样貌独特的草上，当地民间叫它“还魂仙草”，学名有点拗口叫铁皮石斛。在这株“仙草”上，朱明旺跌倒，爬起，经历了种种困难，终于成为这一行业的领军人物之一。
倾慕“仙草”，奈何一厢情愿空许梦
18岁开始，朱明旺不间断地往返于天台至杭州的客运班线上。到上世纪末，当地乡贤人工栽培铁皮石斛获得成功，并畅销杭州市场。乘客的热议强烈地刺激着朱明旺。
天台是道教南宗的创立地，自古以来就是养生福地，宋时起就有将产自台温地区的铁皮石斛作为贡品的记载。朱明旺自小对这一“仙草”有所耳闻，但看到它在大城市如此俏销，他的心内还是涌动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激情。
1998年，34岁的朱明旺开始铁了心要发展铁皮石斛。经过几年谋划，他找了两个合伙人，给新办的企业取了个吉利的名字——浙江旺旺野生植物开发有限公司，租了300亩地，准备大干一番。
当时他们自有资金500万元。朱明旺的算盘打得很清楚：“铁皮石斛试管苗大楼500万元，铁皮石斛栽培基地500万元，生产铁皮枫斗晶厂房500万元。”他当时预计到产品上市只要有1500万元就能搞定。
刚开始搞种植，朱明旺的头脑中就浮现出了无数种美好的想像。天台是活佛济公的故里，个子魁梧的朱明旺身上也流传着乐善好施的基因。他给自己的生产企业起了个“济公缘”的名字，在他看来，请济公代言有广结善缘之意，只要质量过硬价格优惠，产品前景将非常广阔。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朱明旺原以为种铁皮石斛请些会种地的农民来帮忙就可以，谁想难度远超他的想像。他交了每年100万元学习费的代价，终于从专家那里学到了种植的窍门。
“一是要种在碎石屑上，二是遮阳棚要根据季节适时调整，三是要用微灌喷淋设备来浇水。”朱明旺讲的这三样是他之前想不到的。
然而，种植技术获取后的喜悦迅速被挤兑。朱明旺说：“技术上调整后，相应的整改和设备也要跟上。”如此一来，每亩要增加8万元的投入，动辄2000多万元的投入让朱明旺感到心惊胆颤。
“铁皮石斛试管苗阶段18个月，进入大棚培育4年，一个周期便要5年。”开弓没有回头箭，朱明旺成天泡在大棚里，精心伺候着那一批浸透着他无数心血的“仙草”。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2004年底，一场缠缠绵绵的冬雨突如其来，朱明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大棚基地进了水，结了冰，已培养了3年的300亩铁皮石斛全部功亏一篑，烂在田头。三个合伙人总共三四千万元的投入，就这样打了水漂。
不怕跌倒，把握机会“咸鱼翻身”
19年搞客运的积累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这样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但朱明旺硬是撑了下来，而另两位不离不弃的合伙人更让他重燃创业的热情。
在反思中，朱明旺了解到，当时全国各地都开始有人尝试种植铁皮石斛，别人是由小到大逐步扩面发展，不像他一上来就是300亩这样的大手笔。然而，当时铁皮石斛市场也呈现了药材不道地、品种杂乱、农残超标等乱象。
石斛种类较多，只有像铁皮石斛等少数品种才符合《药典》标准。朱明旺明白，既然认定了目标，那就绝对不能放弃。鲁迅先生特别赞赏“台州式硬气”，笔者从朱明旺身上直接感受到了这种不怕跌倒、永不服输的硬气。他坚定地说：“只要种出优质的铁皮石斛，即便不加工，只是提供产品原料，也会有很好的出路。”
2005年，朱明旺循着铁皮石斛的气息，在长江以南各地四处寻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来到云南省思茅地区(现为普洱市)时，他意外地发现当地原始森林里竟生长有50多个石斛品种，而在当地民族药业研究所里的“深闺”中，居然还有一块10平方米的铁皮石斛苗圃。
“他们告诉我，苗圃里种的是当地药农在深山发现的铁皮石斛王，枝条比普通的大一倍左右，但我不能确定它是不是纯正的铁皮石斛，担心是杂交的品种。”朱明旺有些拿不定。
闲聊中，研究所技术员无意中说出一句话：“谁拥有这个品种，谁就是铁皮石斛行业的老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朱明旺顿时心跳加速。
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的检验结果让朱明旺大喜过望，他说：“检验确认是4年株龄的铁皮石斛，多糖含量远远高于普通的品种。”多糖有抵制病毒和癌症的作用，这也正是人们将富含多糖的铁皮石斛当作“仙草”的主要原因之一。
昆明植物研究所专家周俊院士希望朱明旺留下，他认为，云贵高原上的思茅山区气候条件、生态环境得天独厚，是铁皮石斛理想的生长区域。周俊院士表示愿将工作站建到投资地，用现代科技手段帮助推进优质品种品系的选育。
朱明旺心动了，他不再犹豫，向思茅民族药业研究所伸出了橄榄枝，要求“迎娶”铁皮石斛王。此时，他有一个愿望，就是要在相对落后的思茅山区扎根，在壮大自己的同时，帮助少数民族地区发展经济。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意向。
2006年，在过年的鞭炮声中，朱明旺筹措了1500万元，开始向云南进军。朱明旺属于给“一点阳光就灿烂”的商人，他也是最早一批进普洱投资绿色健康产业的浙商，在当地政府政策、资金的支持中，他汲取了重新崛起的动力。
发展转型，借力产业扶贫“满血复活”
进驻普洱当年，朱明旺在当地成立了云南高山生物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这是当地首家生物医药产业基地，也是云南省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
在最短的时间内，朱明旺在普洱市木乃河工业园区建起国内一流的铁皮石斛工厂化育苗车间，并在普洱市倚像镇、江城县曼克老、景谷县永平镇建起2300亩高山铁皮石斛标准化基地，现为工信部唯一指定的铁皮石斛栽培全国示范项目。
原料好，产品质量才能好。朱明旺来自天台山区，在他潜意识里，高山蔬菜比平原蔬菜品质好，铁皮石斛也应该是同样的道理。他把高海拔与平原地带的铁皮石斛送到权威机构检测，果然印证了他的想法。他在发展中主打“高山铁皮石斛”概念，很快就受到了医药上市企业康恩贝集团的亲睐。自此，企业经营摆脱困境，扶摇直上。而他在家乡天台的种植基地，此时也重新恢复了生机。
在企业艰难起步阶段，朱明旺就以产业扶贫参与到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中。在土地流转中，他逐步吸收当地农民到公司上班，先后解决了1000多名农民就业。
每个工作日，54岁的傣族员工白忠祥总是与妻子一起开着轿车前来上班，这样幸福的日子是白忠祥夫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白忠祥来自江城县整荒田村民小组，这是个傣族村寨。在朱明旺到来之前，他俩住在简陋的土坯房里。土地被流转后，夫妇俩由农民变成了上班族，两口子工资加上土地流转租金，年收入近10万元，去年白家新盖了200多平米的特色民居，还买了新车。
除了像白忠祥这样的企业员工外，去年，朱明旺还主动联系了约120户特困农户，以“建档立卡”的形式实施精准扶贫。朱明旺说，我们是既“输血”又“造血”，在保证贫困户最低收入保障的基础上，为他们提供项目，确保不返贫。
普洱全境山地占98%，土地稀缺，朱明旺不再扩大土地租用，而是利用当地丰富的林业资源开发林下种植，发展绿色经济。他说：“铁皮石斛是附生植物，回归它原来的生长环境，可使品质更加纯正，更加生态化。”林下种植正符合野生之意，也是朱明旺追求的“无限仿野生”种植目标。
普洱是国家绿色经济试验示范区，其下辖的思茅区是云南省唯一的国家林下经济示范基地。在将种植产业转到树上以后，朱明旺许下了“不砍一棵树，照样能致富”的承诺。
企业在壮大，朱明旺的扶贫规模也在扩大。目前，朱明旺已经在当地租用了500亩林地，连片的树身上“长”满了铁皮石斛苗，成了当地林区的一道奇观。他说：“铁皮石斛离地种植，使原有土地对它在农药、重金属、肥料等方面的影响降到了最低，同时我们绝对不施肥不打药，保持药材的纯天然特质。”
而林下种植的发展方向也使朱明旺在产业扶贫上更有作为。他通过产业链扶贫的方式，推广“公司+基地+农户”的生产模式带动农户种植，助推民族地区脱贫工作。他表示，将在未来5年内，发展林下种植2万亩。
袁祖龙蔡胜男徐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