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勇
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于7月14~15日在北京召开，习近平总书记出席并发表重要讲话。会议提出了四项金融工作原则：回归本源，服从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优化结构，完善金融市场、金融机构、金融产品体系；强化监管，提高防范化解金融风险能力；市场导向，发挥市场在金融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会议还提出了紧紧围绕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深化金融改革三大任务。
会议对金融工作的作用和任务的描述之严密，几乎可以成为新的金融学教科书的框架范式。其之所以新，在于重新定义了金融的终极地位、首次明确了金融工作的三项任务、提出了新的监管理念和新的监管框架。
金融是国之重器，是国民经济的血脉。金融的这一终极地位首次在中央重要会议上得到认可。金融强，则经济强，则国家强；金融弱，则经济弱，则国家弱。习近平总书记在本次金融工作会议上从制度和战略高度扩展了对金融地位的认识：“金融是国家重要的核心竞争力，金融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金融制度是经济社会发展中重要的基础性制度。”金融的这一定位，为金融工作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和目标。
这次金融工作会议首次明确了金融工作的三项任务：紧紧围绕服务实体经济、防控金融风险、深化金融改革。首先，金融不仅是经济的血脉，更是实体经济的血脉。所谓回归本源，即服务于实体经济社会的发展。为了服务好实体经济，当前就要服务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发挥直接融资对产业带动的主动作用和对资源配置的主动作用，改善间接融资结构，以提高间接融资的服务效率，降低融资成本，发展中小金融、普惠金融、绿色金融。
其次，防控金融风险主要是指防控系统性金融风险。与以往不同的是，对金融风险的防控，从中央层面看已经从单纯的强调金融风险转向了强调系统性金融风险，这一转变具有重要意义，中央管的是系统性金融风险，对单纯性的、不具有传染性的非系统性金融风险可由市场性机构来处置。金融业本身就是经营风险的行业，风险是一种概率，是始终存在的，关键是早识别、早预警，早发现、早处置，一旦有风险则让风险点暴露出来，而不是藏着掖着，或由政府或银行来兜底。当前债务风险仍然是潜在系统性金融风险可能的来源，企业债务特别是国有企业债务是隐含系统性风险最大的部门之一，这次会议明确提出，要把国有企业降杠杆作为重中之重，抓好处置“僵尸企业”工作，说明了降低国有部门金融风险的紧迫性。类似系统的重要性机构和平台，也应该是系统性金融风险防控的主要对象。
第三，继续深化金融改革。改革的方向仍然是完善市场机制，发挥市场在金融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深化金融改革包括扩大金融对外开放。会议提出的改革措施包括优化金融机构体系，完善国有金融资本管理，完善外汇市场体制机制；完善现代金融企业制度，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和内控机制，优化股权结构，建立有效的激励约束机制；深化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稳步实现资本和金融账户可兑换等。
上述三项任务的关系式是：服务实体经济是金融的天职，是金融的宗旨，也是防范金融风险的根本举措；防止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是底线，也是服务实体经济的起点；深化金融改革则是提高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质量和降低金融风险的保证。
本次会议还提出了新的监管理念和新的监管框架。新的监管理念主要是监管协调。这是针对过去几年金融监管的教训得来的。过去几年我国的金融创新进入高潮期，但是受制于分业监管和机构监管的理念和体制，对交叉金融业务和新金融业务的监管是不到位的。这次提出监管协调，就是希望加强一行三会的协调能力，摒弃单一监管机构利益，共同提高监管的效率。与此理念相适应，中央决定设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由其来协调监管和领导，同时强化中国人民银行宏观审慎管理和系统性金融风险防范职责，落实三大监管部门的监管职责。这一监管框架能够在总体上提高监管的协调，实现以功能监管和行为监管为“双峰”的综合监管能力。功能监管是按照经营业务的性质来划分监管对象的，可以实现监管的专业性、统一性和穿透性；行为监管则可以更好地保护金融消费者的权益。监管机构之间的监管协调也包括金融基础设施的统筹和互联互通、金融统计和信息的共享等。
显然，本次金融工作会议的重点是实现金融业的正本清源，建立中央金融监管的优先原则，但并不排斥金融业改革、发展和创新的重要性，这一点可以从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的名称上看出。
(作者系本报专家委员会委员，浙江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