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呵,嗯,你们到住院部13楼等我。”姜润松的声音彻底沙哑了,他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情况并没好多少,“咳,叫护士做好准备工作,等这里的病人看完,我上去给孩子换药。”
姜润松是浙江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烧伤整形科副主任医师,7月27日中午12时30分,他已经被家长和孩子们“包围”了大半天,从进入门诊室开始,姜润松就没有停止过说话。此刻已经是医院规定的吃饭和休息时间,门诊换药室锁门了。还在看诊的都是加号的患者,姜润松不准备让孩子和家长们等到下午上班时间,于是转去住院部,“早点弄好,他们可以早点回家,我晚一点吃饭不要紧,而且下午有下午的事要做。”
门诊结束,水杯还是半满
“不要打针,不要打针,哇哇哇。”小男孩4岁,懵懵懂懂,一坐到医生面前,就放声大哭。儿科的哭声总是连锁反应,一个孩子哭了,旁边立马有更高分贝的回应。一大早,浙大儿院门诊楼就噪音沸腾,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声、闹声,家长们哄孩子、呼医生。
“孩子被什么烫了?几天了?中间有没有发烧?当地医生开的检查单、药单有带吗?”问病史、查病历,姜润松尽量提高说话声,与门诊室里环绕着的嘈杂声抗衡,让家长听清自己的提问。
儿科又称“哑科”,孩子不会描述自己的症状,医生主要和家属沟通。孩子是所有家庭的心头肉,父母上阵还不够,有时候陪着的大人有三四个。回答的同时,家长的问题也连珠炮一样飞向医生:“还要换几次药啊?”“会不会留疤呀?”“住院治疗是不是更好啊?给我们住院吧。”
对于这样的门诊环境,姜润松已经习以为常,他说,孩子怕医生怕进医院很正常,大人自己有时候上医院也慌,家长的焦虑不安也完全可以理解。作为医生,就是任何时候都要平心静气。
按照医院的工作安排,姜润松上午的门诊放号40个左右,实际上,他至少要看近50个小病号。“很多孩子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过来一趟耗时耗力,一般来了我都给加号。”
门诊量的增加,也让医生尽可能加快看诊速度,但是又不能太快,家长总是有很多关心的问题要问,对于药物的使用方式,姜润松也要一一解释清楚,甚至涂药物的手法也要再三交代,“手法到位不到位,有时候很影响效果。”
于是,快与慢的平衡就很难掌握了,看得太快,眼前的家长不满;看得太慢,排队的家长不满。过了12时,有两位家长因为先后问题争执起来,姜润松不得不出言劝解,“听我叫孩子的名字,我给你们都看完再结束,没几个号了,不要急!”
姜润松准备一大杯水放在电脑桌上,但是到门诊结束,水杯还是半满,喉咙干的难受了,他就喝一小口。“不多喝,减少上厕所。”事实上,这个上午,除了几次去对面的换药室给患者换药,他根本没有起身离开门诊室。
他的午饭时间是下午2时
烧伤患者不仅会遭受高温灼烧本身带来的疼痛,伤口换药时同样会带来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每个孩子换药的时候,都哭得声嘶力竭。
“孩子哭得我都很心疼啊。”姜润松是一位年轻的爸爸,自己的小孩正在上小学,特别能体会为人父母的爱子之心。“可是,作为一个医生,我不能因为孩子大哭就犹豫。”因为犹豫只会影响换药效果,反而延长和增加孩子的痛苦。他只能不断训练手上动作的巧劲,研究更加合适的发力角度和姿势,做到既轻柔又利落,在保证治疗效果的前提下,减少换药次数,缩短治疗周期。
这一天门诊,最让姜润松高兴的是,其中一个烫伤的小女孩,一开始送医及时,孩子父母的前期处理得当,治疗过程中药膏药水的使用很好地遵循了医嘱。现在孩子的恢复状态非常好,预计再过一段时间,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真是太好了。不需要再用药了,不用再来医院,只要做好皮肤清洁,过一段时间就能彻底好了,脸上不会留疤。放心吧。”当场,姜润松就好好地表扬了小姑娘和她父母。
接近下午2时,姜润松终于为门诊的小患者们换好了药,开始准备吃已经冷掉的盒饭,疲惫的神色开始显现在他脸上,“昨晚就睡在了医院里,省得来回赶路,保证了休息时间,不然今天还真有点扛不住。”
“昨天一个严重烧伤患儿情况不好,我们整个科室的医生接力上手术台,从下午4时30分一直到晚上将近11时。”为了保证第二天门诊时能精力充沛,姜润松干脆没有回家。
吃好盒饭,午间休息时间也早已过去,住院部的示教室里,已经有医生在等着他,下午的工作开始了。姜润松说,“每个夏天都是我们科室最忙的时候,像这种夜间手术或值班连上第二天门诊的情况,每个月肯定会碰到几次。连续24小时以上待在医院,很正常,不仅我,我们科室其他医生也常常这样。”据记者了解,今年,进入7月以来,浙大儿院烧伤整形科入院的患儿相较6月已经翻了一番。
本报记者张巧琴通讯员王雪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