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监管总局、全国妇联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支持妇女就业发展的实施意见》(下称《实施意见》)，从信贷投放、保险保障、信用评价、风险分担等方面着手，系统提出了加强金融支持妇女就业创业的系列措施。
一、拓宽信用评价维度，破解女性经营主体抵押瓶颈
金融服务可得性不足成为制约妇女就业发展的突出问题。传统金融体系下部分妇女创业企业存在缺乏足额抵押物、经营规模较小、现金流量不稳定等特点，使其融资处于被动局面，《实施意见》将针对信用记录好的妇女创业者，在创业担保贷款方面放宽或免除反担保条件。同时鼓励银行借助信贷市场服务系统接入税务、工商、妇联等部门的数据进行评级。这些做法的实质，就是把妇女的信誉、公益行为以及经营管理水平纳入信用评级体系中，并不完全以抵押物作为放贷的标准。信用评价指标的多元化，有利于将更多具有实际经营能力而缺少标准化抵押物担保的女性经营主体纳入正规金融供给体系的服务半径内。
二、构建梯次化融资体系，适配女性企业全生命周期需求
《实施意见》支持符合条件的妇女创业企业注册发行债务融资工具和开展供应链票据业务。这意味着金融服务不局限于小额贷款层面，而是尝试为成长型女性企业打开更广阔的资本市场通道。虽然能够达到发债门槛的女性创业企业目前为数不多，但这一制度安排释放了明确的信号，即金融支持妇女就业发展是一个多层次体系，既要解决初创阶段的首贷难问题，也要为发展成熟期的企业提供与其实力相匹配的融资工具。这种梯次化的金融供给设计，更贴合企业成长的自然规律。
三、强化保险保障功能，筑牢妇女就业风险防线
将保险保障体系放在较为重要的位置是此次《实施意见》的一个特点。妇女就业中的风险特征比较独特，怀孕导致的断档、女性特有的患病率高发以及非正规就业缺乏保险覆盖的现象都降低了妇女稳定地留在劳动市场里的信心和动力。文件提出发展针对妇女特定疾病的专属保险产品、推动商业保险与生育保险有效衔接、探索开发适合妇女灵活就业的保险产品等内容，本质上是构建了阻断妇女在遭遇突发性风险后退出劳动力市场的缓冲带。结合社会福利函数视角来看，这一类制度设计可以优化妇女群体的终身就业前景，提高其职业生涯规划的稳定性，从而提高全社会劳动力资源配置效率。
四、强化服务能力建设，促进就业公平与效率
《实施意见》提出运用金融科技优化金融服务流程，同时强调防止模型算法歧视妇女。随着大数据风控模型被越来越广泛地应用于信贷业务决策，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面临着算法本身可能存在歧视风险的问题。如果训练样本本身就存在对女性经营者的低估情况，或者说模型当中包含了大量与性别相关性极强的非理性因素，这个时候算法甚至有可能把原本的社会性歧视进一步强化。而监管者对此有所警惕并要求规避，其实是比较好的一个政策安排。
五、多方协同与风险分担，激活金融机构内生动力
对金融支持妇女就业发展的推动，不是仅仅依靠金融机构的自觉行动就可以实现的，还需要货币政策、监管政策、妇女工作系统协同发力。文件中关于风险补偿基金的设立、财政贴息的配套、货币信贷政策工具的应用等，就是利用政策手段撬动金融机构参与的积极性，并为其服务女性经营主体提供一定的风险缓冲和成本减免。这样的多方位协作机制，比起单纯的强制手段或者号召式宣传来说更有生命力。
政策落地靠落实，如何结合当地经济状况及女性从业情况，在金融服务条件存在较大差异的情况下，因地制宜地细化工作措施，是基层金融监管部门和妇联工作的关键所在。同时，也要对妇女创业贷款不良率有一定的容忍度，并建立相应的尽职免责机制，防止因过度风险防范造成政策措施在基层落实中的异化。只有在风险可控的基础上给予一定的政策弹性，才可能使得金融的活水更好地浇灌广大的妇女就业创业实践。
作者：温州理工学院副教授
